The man who said "I'd rather be lucky than good" saw deeply into life. People are afraid to face how great a part of life is dependent on luck. It's scary to think so much is out of one's control. There are moments in a match when the ball hits the top of the net, and for a split second, it can either go forward or fall back. With a little luck, it goes forward, and you win. Or maybe it doesn't, and you lose.
--Chris Wilton, “Match Point”
《愛情決勝點》所呈現的是時至今日,我即使已經逐漸能感同身受卻還是不願去真的接受的殘酷現實。
很奇妙的,每當我對我人生的某一部份有所疑慮時,電影台就會播這部電影。它在我的最愛電影清單中應該有前五名。
過氣的網球職業選手到了倫敦謀生,在一家私人俱樂部當起網球教練,結識了富家子弟並成為莫逆之交,後來和他的妹妹結婚(這個橋段我到了現在每次看還是覺得相當的心機,原因請見下一句),也因而獲得了通往財富與地位的金鑰。但正當一切看似順遂時,他卻愛上了他朋友的未婚妻──一個事業屢受打擊、也被準婆婆嫌得要死,但個性開朗奔放,彷彿擁有全世界的美麗女孩。
出身平民的男主角面對上流社會的生活習性並不太能適應,這從每當他和他的親家處於同一個房間當中卻無法讓自己融入,總是站在一旁的情形就感覺得出來。於是,當一個和他是「同類」的人出現時,他自然會覺得比較親近。她和他最大的不同是,當他輕易就放棄了成為職業網球選手的夢想,卻在種種幸運的因素組合之下得到了一般人求之不得的榮華富貴,她堅持要在演藝圈闖出一片天,卻頻頻受阻,到後來甚至還被毀婚(這實在是很諷刺,原來成功並不是光靠努力就能獲得的,還是得靠運氣)。但是他依然深受她的吸引,不單單因為他從她的眼中找回了過去的自己,也因為一直感覺很獨立、沒伴也能活得很好的她,卻會在意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你知道男人就是這樣的,當這樣一個看似不需要任何人的女人卻需要你時,你會有一種好像贏了世上所有男人的快感)。只是,當兩人的慾火一發不可收拾時,威脅到的並不是幾乎一無所有,因此也沒什麼好失去的女主角,而是男主角因為「娶」進豪門而順勢擁有的安逸生活。
女主角意外「中獎」,逼男主角在她和他的婚姻間做出選擇,但在衡量得失後,男主角做出了慘絕人寰的決定。而在他執行了這項令人唏噓的任務後,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或是長久以來被好萊塢的英雄主義洗腦的觀眾會期待著他被繩之以法的那幕,最終的結局卻是真相在巧合與意外中被忽視了,原本以為男主角好運用盡的一次失誤,竟然成為他全身而退的理由。
這部片大多的影評都比較著墨於男主角那好到令人咬牙切齒的運氣,因為即使到了最後,他的一記疏忽竟然都能成為他洗刷殺害女主角罪嫌的關鍵證明。但是一直令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是男主角談了一場讓他幾乎無法自拔的愛情但終究仍然選擇了麵包。網路上很多人的觀後感裡都說這男的真是個沒種的人渣,撇開幾乎等同入贅的豪門婚姻不談,偷吃不知道要把嘴角擦乾淨,最後只想著如何讓自己全身而退,竟做到讓曾經深愛的女人死無葬身之地。但我想在真實世界中,這樣的事應該經常發生吧;就像是我們女孩子常常會問彼此的:要是有一個不知道下一份case在哪裡、但是和妳一拍即合、更願意陪妳到天涯海角的俊帥攝影師,和一個長相抱歉、談吐無趣、但可以讓妳從今而後不愁吃穿的企業家第二代,妳會選擇和哪一個男人在一起?
一個有腦袋的現代人一定會說:「吃了麵包才有力氣去想愛情。」但是我想大部分人的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渴望著,能夠義無反顧的拋下現實的包袱,去追求自己真正的夢想,去愛那個自己真正心儀的人。這就是為什麼那些可以做得不爽就辭掉工作,去浪跡天涯的人,常常是被佩服的,而不是被鄙視的;因為當你的人生到了一個階段,你會無法捨棄既有的安逸,然後也逐漸忘了你年少時曾經擁有的夢想。
不過,人的情感是變幻萬千的,你到最後可能也搞不清楚你究竟是愛這個人的靈魂,還是愛他的身體,還是愛他因為愛你而讓你擁有的高枕無憂。這世上能同時擁有愛情與麵包的人太少,於是,在不抱著自己能成為那樣的lucky bastard的希望之下,你終究應該還是會選擇你知道不會背叛你的麵包,只是也許日後,在夜深人靜時,偶爾會想起那個原本有機會擁有的轟轟烈烈的愛情,and drift off to sleep wondering how your life would have been different if you had chosen love over bread. And you wake up the next morning with only one thing on your mind and that’s to buy more bread.
但對我而言,我還是無法割捨愛情。於是我只能每天努力讓自己即使不能買我最愛吃的楓糖牛角麵包,至少也還能買吐司回家做French toast,然後在每晚睡覺前默默的希望,那個跟得上我的跳躍式思考、包容得了我的任性和有時不經意刺傷人的口吻、而在我終於肯承認自己需要他的陪伴後會和我去浪跡天涯的攝影師,有一天會出現。